第四章 孤独的男人

    李念和丁凡的第二面,是在车辆事故现场。这件事李念总是作为一个笑话和丁凡讲,而且讲了很多遍。

    “亲一个!亲一个!”

    在旁边人的起哄声中,李念这才觉得自己刚刚有点太兴奋了,赶忙松开了抱着男人的手。

    “那个,实在不好意思,上一次你帮了我,我都没来得及谢谢你。你今天有事么?我想请你吃饭可以么?”

    “不好意思,你是不是认错人了?”男人的声音淡淡的,他虽然只是穿了一身洗的发白的运动服,但身上却散发着一阵阵好闻的松木混合薄荷的味道。

    难道他已经有老婆了?见男人好像并不记得自己了,李念的心里顿时涌上一阵失落感。

    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,一阵警笛声响,警察赶到了事故现场,疏散了围观的人群,一位瘦警官把车主拉到一边问话。另一位胖警官则走进银行里,调取现场监控录像。

    李念还没来得及跟男人说完话,所以一只手紧紧的拉着他,瘦警官看了看眼前这两人,还以为男人是李念的丈夫,于是说到:“那个,你们俩谁是司机?”

    李念小声说到:“我、我是。”

    “哦,那你是司机的丈夫是吧,我说你这人心也够大的,自己媳妇什么水平啊,就敢放心把车子交给他,还好今天没出什么事,要不然咱们现在可不是在这里说话了。”瘦警官喋喋不休的说着。

    “不好意思,警察先生,我并不是这位女士的丈夫。”男人淡淡的说着。

    瘦警官皱了皱眉,他看了看李念,好像是想从她脸上得到答案。

    李念却怔怔的看着男人,脸上写满了不悦。

    “那个,我不管你们两口子有什么矛盾啊,咱们自己家的事回去关上门说,两口子没有解不开的结,咱们现在先把这个笔录做了,然后把车子拖走,放在这里也影响交通不是。”

    瘦警官仿佛明白了怎么回事,拍了拍男人的肩膀,做了个我理解你的表情。

    就在男人还想要解释的时候,后面的人群一阵骚动,另一名胖警官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,他一把拉住自己的同事,在他耳边窃窃私语了几句。

    “什么什么?你是不是昨晚没睡觉现在出现幻觉了?”瘦警官听完,大声的对胖警官说到。

    “绝对没错!我看的一清二楚!”胖警官咬牙瞪眼,满脸肯定的说到。

    说完,他们二人一起将目光投向了男人。

    “同志,不好意思,这次事故比较特殊,我们希望你能跟我们回去一趟,配合一下调查”。瘦警官变得严肃了起来,后面的胖警官已经将手移向了腰间。

    男人叹了口气,他最怕出现眼前这种情况,本来自己可以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人群里,哪知道李念跑出来这么一闹,自己根本没有机会离开。

    “好吧,我跟你们回去”。

    十分钟后......

    蓝海市狮桥区宏海路派出所所长办公室内,刚刚那一胖一瘦两位警官正在向所长汇报今天发生的交通事故。老所长阴沉着脸,听完两个人的汇报以后,沉吟了片刻问到:“现场录像呢,你们带回来了吗?”

    瘦警官看向了胖警官,胖警官猛地拍了一下大腿,“诶呀!刚才我太激动了!忘了把录像拷回来了!”

    “你看看你!办事总是这么毛毛躁躁的!”

    老所长生气的训斥到。

    “你们俩就算说出花来,没有亲眼看到,你们觉得我会相信吗!”

    就在这时,所长桌子上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喂!什么事!哦,是银行来的同志啊,请他们来我办公室吧”,放下了电话,所长说:“不用你们啦,银行的同志已经把带子送来了,你们啊,下回得沉着一点”。说是这么说,但所长明显也对他们两个说的事充满了好奇,迫不及待的走到门外去迎接送带子的人。

    双方如何交接无需赘述,所长拿到带子后,迫不及待的冲向了监控室,两位警官也跟在他的后面,三个人几乎是冲刺的进入了监控室。

    值班的警官接过所长的带子,插入设备中播放起来。只见监控画面上,一辆车子正从斜坡上失去了控制,俯冲向坡下的孩子,就在快要撞到人的时候,车身忽然猛地转弯,撞向了路边的石柱停了下来,避免了一场灾难。

    所长为了确认无误,将带子反复播放了两遍,身后的胖警官脸色越来越难看,悄悄的向后退,企图躲过自己同事和领导的质问。

    老所长却并没有生气,反而“哧”的一声笑了。这一笑不要紧,瘦警官冷汗唰的一下流了下来。他知道事出奇异必有妖,自己跟老领导开了这么个玩笑,今天这顿批评是少不了了。

    “小陈”,老所长回过头说到,“你刚刚说,是你们带回来的那个人,用他的身体,挡住了即将撞向那个孩子的轿车,是吧?”

    “对不起,我回去就写检查”,瘦瘦的陈警官身子晃了两晃。

    “不不,你们带回来的那个人在哪呢?”

    “就在咱们讯问室呢”。

    “好,你带路,我去会一会他。”

    陈警官不知道所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,只好在前面带路。

    打开讯问室的房门,老所长的眼睛第一时间盯上了男人的脸庞,凭借他的经验,自己的手下绝对不会跟自己开这么个玩笑,但是录像带却跟他们说的有所偏差,那么问题自然就出在当事人的身上。他知道这第一眼,如果有问题,那一定能够找到些蛛丝马迹。

    但当他看向男人的眼睛是,奇怪的是他没有感到任何情绪的变化,就好像坐在那里的是一尊石雕,没有感情的石雕。

    “你好,同志,今天请你回来,主要是为了调查一下刚刚发生的交通事故,你不用紧张,我问几个问题,之后你就可以离开了。”

    男人点了点头,示意自己已经明白。

    “好,那我们现在开始,你叫什么名字?多大年纪?家庭住址在哪?从事什么工作?”

    “丁凡,今年二十九岁,没有固定住址,也没有固定工作。”

    “小伙子,你很年轻啊,为什么不找个工作呢?”

    “我可能只是看起来很年轻吧,我不找工作是因为我这个人,运气不太好,我怕轻易地接近别人,会给别人带来坏运气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还有什么家人吗?你知道,咱们蓝海这两年正在创建文明城市,对于无家可归的人,我们一般会安排到福利中心,或者帮助你找份工作,如果你都不愿意的话,我们也可以送你回老家。”

    “家人么”,丁凡说到这三个字的时候情绪有些变化,老所长也注意到了,这可能是打开突破口的机会。

    丁凡很快就恢复了平静,他说到:“我的家人长什么样子我都快忘记了,我也不知道去哪里能见到他们,如果可以的话,我希望您能让我离开这里。”

    “小伙子,你知道的,如果你不给我们留下能够联系到你的方式的话,我们也很难帮助你的。”

    就在这时,讯问室的房门被人敲了几下,老所长觉得自己刚要得到些有用的消息,就被人打断,心里很是不满。

    房门打开,门外有个人冲他挥了挥手。老所长这才哼了一声,起身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只见门外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正一脸恼怒的瞪着他,另一位警官手里拿着电话,示意老所长有人找。

    “是李局长的电话。”警官小声的对所长说到。

    “李局长,是我啊,哦,您已经知道了?我觉得这个年轻人有点问题,所以请他来问几句话,没有没有,怎么可能呢,绝对没有。是,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简单的几句话,老所长的脸色变了又变。他把电话递给警官,转过头对女人说到:“你是他什么人?”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讯问室的门又一次打开,老所长面带微笑的走了进来,他对丁凡说到:“不好意思,所里事比较多,我也是分身乏术。关于小丁你的事,我已经调查明白了,你可以离开了”。

    丁凡刚要起身,老所长紧接着说到:“你先别急,虽然你可以离开了,但是,李念女士作为你的亲属和担保人,为我们提供了你的住址,为了你的安全考虑,我们将每周派警官到你家对你的近况进行了解,直到你有了固定工作和身份,希望你能够理解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我没有出现在那个住址呢?”丁凡似乎有些不悦。

    “那就不好意思了,如果我们发现你有故意潜逃的行为,那李念女士将作为你的担保人,承担刑事责任。”

    “李女士填写的我的住址是哪里?”

    “华府小区A栋,嚯,真是个不错的地方啊。”

    丁凡走出讯问室的时候,李念正焦急的在外面转圈圈,她不知道自己擅自替男人做主会不会惹人讨厌。这位经历了大风大浪的女强人好像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跟丁凡相处,做什么事都畏首畏尾的。

    看见男人走了出来,李念赶忙走了过去,她没有像刚刚那么冲动,反而有些扭捏的问到:“那个,丁先生,我有点饿了,我们能去吃点东西么?”

   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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